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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略号-专业脑洞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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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形象简析(三)

一颗柠檬多少坑:

三、《神奇动物》剧本中的格林德沃


(一)帕西瓦尔·格雷夫斯


 


警告:逐字逐句级剧透


 


本篇中设定集资料及翻译全部来自@Vanitas Mundi 剧本翻译及校对得到了@琉璃之琴 大量出色的帮助,十分感谢!所有的错误由笔者自己承担。


 


在观察了《死圣》和罗琳访谈中的少年和晚年格林德沃后,我们终于可以来分析和比较《神奇动物在哪里》(以下简称为《神奇动物》)中塑造的格林德沃形象。这部新作背景为1926年,如果按照1899年他16岁计算,这一年格林德沃43岁。倘若设定不出现变化,此时他已经获得了老魔杖。


由于电影艺术在解读时可能产生更多的不确定性,以下我们分析的材料主体为罗琳所写的《神奇动物》剧本(《FB The Original Screenplay》,英文版已经发售),并适当采用电影设定集的补充资料。


 


在剧本的共124幕场景(scene)中,22个直接出现了格林德沃的刻画,还有更多提及了他的名字或肖像。对于喜爱这个角色而仅能在《死圣》的字里行间发掘其形象的读者而言,这是令人激动不已的大进展。然而,在这22个场景中,只有其中的两个有盖勒特·格林德沃本人出现,其余都是他所扮演的帕西瓦尔·格雷夫斯。


因此,在我们分析格雷夫斯的形象时,不仅需要分析格林德沃自身,还需要考虑他是否在伪装成别人时,进行了模仿和隐藏。


鉴于格林德沃是已经明确要贯穿系列的反派,剧本设置这个角色的初衷应当是为了展示格林德沃而非真正的格雷夫斯。所以总体而言,这种差异应该是比较微小的。但是谨慎起见,我们还是把两个角色分开来展示,再讨论他们身上可能有的重叠或存在差值的部分。


 


珀西瓦尔·格雷夫斯


 


注:由于过多尾注影响阅读,文内原作出处仅标剧本场景数,如“S5”代表“Scene5”。中英文转换分歧在所难免,对角色形象有重要影响的词句将在括号内标注。


 


1. 形象


帕西瓦尔·格雷夫斯是美国魔法国会(MACUSA)的魔法安全部部长,他的初次出场是在市政厅地铁站附近的街道。他在这里调查神秘出现的魔法生物。剧本对他的形容是“衣冠楚楚,十分英俊,刚步入中年,他的风度使他从人群中凸显出来。”(S5)


剧本不止一次提到他的着装,在魔法国会时,罗琳强调他“着装正式”(S24),可见严谨整洁的着装风格是这个人物性格的一部分。在设定集里我们可以看到对他衣饰风格的详细介绍:格雷夫斯的衣服裁剪精美。他的衣着风格明显,多数衣服都倾向一种颜色:黑色。他的黑色长风衣有白色滚边和袖口。西装背心的扣子从上到下扣的一丝不苟。黑色领带在衬衫翻领下系紧打结,领针是一对蝎子形状。黑色皮靴抛光到反光,看起来从不沾灰。扮演者科林·法瑞尔说:“格雷夫斯的服装有种牧师的感觉,体现了格雷夫斯的人生、意识形态、信念和戒律”。


“他神情警觉,锋芒内敛,周身充满强烈的自信气息。”(S5)


设定集说,Graves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气场,不管情形多混乱,他看起来总是对自身和周围环境有绝对控制。故事的后半,当纽特带着箱子从魔法国会逃离时,格雷夫斯意识到自己的秘密可能泄露,而默然者依旧没有找到,他“急切地走下楼梯,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panic)的表情。”(S77)总体来看,这个人物的外在表现是严谨、强大而严格自律的。


 


2. 地位


(1)与皮奎里主席:


作为魔法安全部部长,格雷夫斯是皮奎里主席的得力干将。根据Pottermore的罗琳补充资料,格雷夫斯的先祖是建立美国魔法国会的十二元老之一,他的家族在政治界很有影响力(同样来自@菽苯华)。在故事里我们可以看出,主席对他十分倚重与信任。在各国魔法界代表开会的五角形办公室(Pentagram Office),他坐在主席身边(at her side),听从她的直接命令。默然者首次出现时,主席提出城市中肆虐的力量可能与格林德沃在欧洲的袭击行为有关,格雷夫斯表示他当时在现场,这不可能是巫师,一定是魔法生物。鉴于我们已经知道他就是格林德沃本人,这至少是个转移目标的行为。在之后纽特出现时,皮奎里主席先入为主地认为伤人的是他的一只神奇动物,恐怕一定程度上是受到了他的影响。(S22,S60)


 


(2)与手下:


从剧本细节看,格雷夫斯对手下来说是一个威严而令人信服的角色。在魔杖许可办公室,蒂娜的上司对她进行刁难,当格雷夫斯从角落出现,对方立刻被吓住了(immediately cowed)。同时,女主角蒂娜飞快而热切地向他表达自己的观点,因为他愿意倾听而感到“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格雷夫斯是受到蒂娜的尊重和信任的。(S24)


在追逐默然者的过程中,格雷夫斯利用自己的地位和权威谋取私利,当默然者躲进地铁站,傲罗抵达时,他“扫视全场,进行计算,然后立刻掌控了局势”,开始对傲罗下达命令,要求他们封锁地铁站,不允许别人进入,以给自己收复默然者创造条件。(S107)


另一个奇特的情节是,在对纽特和蒂娜进行询问,判处他们死刑以后,格雷夫斯对两位处刑人说,“我自会向皮奎里主席报告”(S65)。就当时的情况看,这个判决明显是轻率而过量的。设定集说,安全部长的职责范围主要是调查、监控和拘禁一切威胁到巫师界安全的人和行为,不管是来自巫师还是麻鸡。而日常主要是维护北美的巫师保护法律的执行。这些职权似乎并没有到达随意处决一位外国巫师和一位魔法国会雇员的地步。但两位处刑人毫无疑义地执行了。如果他们已经被格雷夫斯收买,或者是他的追随者,他应该无需加上对主席解释这句话。如此看来,格雷夫斯的权威已经超出了他的实际职权范围,手下对他超出职权的决定盲目服从;或者主席对他的信赖是如此广而周知,以至于手下完全相信他可以对主席解释两条人命的草率处置。


 


(3)在地下世界


尽管格雷夫斯在魔法国会中滴水不漏,但有迹象显示,他的真实来历在某些隐秘世界中被悄悄地流传。在地下酒吧(剧本标注为Blind Pig,俚语,禁酒时期非法卖酒的商店),纽特向格纳拉克(Gnarlak)询问格雷夫斯的背景时,这位情报贩子凝视着他,“似乎他有很多话可说——但他宁死也不敢说出一个字”,然后回复说:“你想知道的太多了,斯卡曼德先生,这可能会害死你的。”(S82)


令这位黑心商人害怕的格雷夫斯的背景,应当不是美国响当当的政治家族吧。


 


 


3. 能力


(1)审讯技巧:


设定集说,Graves不需要多问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他的目光和精神可以刺探人心,显示出他作为一个专业审讯者的技能。他能操纵自己的对手,使局面按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在对纽特的审讯中,他用纽特被开除的经历来羞辱纽特,对他造成心理压力,以此让局面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倾斜。对于通过操纵别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格雷夫斯是毫不介意的。


 


(2)魔法战斗:


格雷夫斯是一位强大的巫师。在整部作品中,我们能从多个方面看到他高超魔法技能的展示。在五角形办公室,他使用无声咒语,抬手间就制服了蒂娜,纽特和(聊胜于无的)雅各布,甚至都没有起身。描述是“一串耀眼的魔咒喷薄而出,三人砰然跪倒,纽特的魔杖飞到了格雷夫斯手里。格雷夫斯站起身,把箱子提起来”。(S65)对他来说,制服两个巫师似乎是字面意思上的举手之劳。


在后期与蒂娜、纽特的交锋中,实力差距也显而易见。格雷夫斯试图追捕默然者时,蒂娜从后面偷袭格雷夫斯,“但他及时回身了,他应变非凡、令人震惊(marvelous, astounding)”,“默默然消失了,格雷夫斯被彻底激怒了,他大步向蒂娜走来,轻而易举地将她的咒语一一偏转(with perfect ease)。”(S101)


在地铁站与纽特进行战斗时,巨大的能力差距也展现出来。纽特挡在克莱登斯面前,阻止格雷夫斯接近,他勉强招架,每次试图回击,都被轻易化解(S108)。最后,“几乎对纽特的攻击感到厌烦”(almost bored by Newt’s efforts),格雷夫斯把他击倒在地。他召唤出鞭状的魔法光束开始抽打纽特,此时,“格雷夫斯强大的力量是如此明显,纽特在地面上翻滚,毫无还手之力。” (Graves’s immense power is evident, as Newt writhes on the ground, unable to stop him.)(S110)


     在他与纽特的战斗中,出现了一个有趣的情节:


纽特只是格雷夫斯抵达默然者身前的一个阻碍,但是,当格雷夫斯轻易击倒他以后,他的攻击却没有停止。“他继续地鞭打纽特,眼中闪着狂热、失去理智的光。”(Graves continues to whip Newt, a manic, crazed look in his eyes.)


他对这项无意义的惩罚全情投入,以至于没发现克莱登斯被纽特的惨叫刺激,再次化身默默然,这个行为是危险而不合理的。如果不是因为他逃命的技巧和攻击一样出色,蒂娜赶到之前,他就要被发狂的默默然杀死在地铁站了。(S112)


 


3)弱点:


出人意料的是,格雷夫斯能力上的弱点可能和他的优点一样明显。电影中一个使人发笑的情节是,女主角的妹妹奎妮去格雷夫斯的办公室取纽特的箱子,她试图用魔法开门,但是失败了。格雷夫斯显然知道如何保护他的办公室——这时,麻瓜雅各布踹了门锁一脚,把门打开了。


在格雷夫斯的身份被怀疑,他与美国傲罗们战斗时,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格雷夫斯沿着站台向下走去,一堵白光形成的墙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格雷夫斯思索了一会儿——脸上掠过一抹混着恼火与嘲讽的讥笑。他转过身,充满自信,大步流星地沿着站台往回走,一边朝着夹击他的两队傲罗施咒。傲罗们的魔法从各个角度向格雷夫斯反击而来,可他挡开了所有来袭的咒语。有几名傲罗被他击飞出去——格雷夫斯看上去都要赢了……(Scene114)


 


就在他即将获得胜利时,纽特扔出一只神奇动物,轻易地击倒了猝不及防的格雷夫斯。


看来,格雷夫斯重视并引以为傲的是巫师的力量,他轻视麻瓜和魔法生物,从未想过去了解和防范他们。他的这种自傲和大意,是我们似乎可以在某个旧日的故事里找到痕迹的。


 


 


4. 人物关系:与蒂娜


在电影中,观众显然都注意到了格雷夫斯和克莱登斯的人物关系,注意到格雷夫斯是如何欺骗和操纵这个不幸的年轻人。不过细心观察,我们或许也可以在其他人物身上找到这种操纵的痕迹。比如说,女主角蒂娜对格雷夫斯的尊敬和信赖在各种细节中体现出来。


故事的开头,当蒂娜带着纽特去见皮奎里主席,并被毫不留情地赶出办公室时,格雷夫斯看着他们离去,是在场唯一一个流露出同情的人。(the only one to appear sympathetic.S22)


当上司斥责蒂娜继续对第二塞勒姆的调查时,格雷夫斯从后面出现,前者立刻噤声。这可以理解为格雷夫斯权威带来的震慑,也可以理解为他知道格雷夫斯不会高兴看到他针对蒂娜。蒂娜曾经是傲罗,格雷夫斯作为安全部长,对这个手下和她的工作应该是相当关心和支持的。当得到格雷夫斯的注意时,蒂娜非常高兴。而当她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糕点,令格雷夫斯疑惑而失望时,她的内心显然受到了打击。这与她如此努力地寻找纽特失去的盒子未必没有关系。(S24)


但是,格雷夫斯对蒂娜的关注,一直都与她追查第二塞勒姆有关。在与克莱登斯的对话中,格雷夫斯说“我有一个预知(vision),那个孩子与你母亲密切相关”。他知道默然者就在第二塞勒姆的领袖玛丽·露身边,而蒂娜对这个组织锲而不舍的追查会对他造成阻碍。他对蒂娜工作的关心,源于他担心她发现不该知道的东西。当他发现箱子里只有糕点时,他“露出轻微的哂笑(smirks slightly),为蒂娜所犯的又一个错误。”(S24)显然,蒂娜犯下的错误越多,她离他的目标就越远,对此他乐见其成。在与蒂娜的战斗中,格雷夫斯说:“你总是出现在别人最不想看到你的地方(where you are least wanted)。”(S101)上一次蒂娜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是指什么呢?蒂娜因在大庭广众下袭击玛丽·露而被调职,是否有可能是格雷夫斯为了去除这个麻烦而悄悄做了手脚,把事情闹大呢?


虽然格雷夫斯居心叵测,但他的伪装是无懈可击的,直到他想置蒂娜于死地,蒂娜仍然没有怀疑他。在审讯纽特时,蒂娜想为自己的朋友辩护,格雷夫斯用一个动作就阻止了她。


 



格雷夫斯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唇上,示意蒂娜不要说话。这举动显出一种居高临下但不可违逆的意味。


蒂娜看上去屈服了——她服从命令退回到阴影里。(S65)



 


之后,在纽特和格雷夫斯关于默默然的对话里,格雷夫斯暴露出他对默然者的奇异兴趣,引起纽特的警觉。他发现蒂娜也见证了这个漏洞——尽管她可能根本没把它想明白,决定将她一起灭口。


 



格雷夫斯: ——你犯下了背叛巫师社会的重罪,因此被判处死刑。高登斯坦小姐作为唆使你犯罪且曾向你提供帮助的同犯——


纽特: 不,她根本没这么做——


格雷夫斯: 同样判处死刑。


 


两个处刑人走上前来。他们冷静地用魔杖尖部压住纽特与蒂娜的脖子。


蒂娜由于过于震惊和恐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Tina is so overcome with shock and fear that she can barely speak.)(S65)



 


审讯的一开始,处刑人就有两名。在蒂娜完全没有对格雷夫斯产生怀疑的时候,他就做好了除掉她的准备。看起来,在赢得人们的信任并且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们这方面,格雷夫斯先生是技艺精湛而天赋异禀的。


 


 


5. 人物关系:与克莱登


 


如果说蒂娜只是错信了格雷夫斯的话,克莱登斯在这段关系中沉湎得就要深得多。我们可以在种种描写里看出他对格雷夫斯深切的依赖和渴求。这种感情毫不客气地说,是病态的。从他们的第一次同框描写就可以看出来:百老汇大街的车水马龙中,克莱登斯独自散发着传单,但只得到怀疑和嘲笑。伍尔沃斯大厦出现在不远处,克莱登斯投去渴望的注视——


“这时,格雷夫斯出现在大厦外面,专注地望着克莱登斯。克莱登斯看见了他,脸上出现了希望。全然着迷地,他横穿街道向格雷夫斯走去,几乎没注意自己在走向哪儿——世上剩余的一切都被他遗忘了。”(S42)


Graves stands outside, watching Credence intently. Credence spots him, hope flickering across his face. Utterly enthralled, Credence moves across the street toward Graves, barely looking where he’s going—everything else is forgotten.


设定集里说,在一次与克莱登斯秘密会面时,格雷夫斯将一朵枯萎的寻常康乃馨变成了一朵Periculid,一种美丽却致命的魔法花朵。然而我们其实不需要猜测格雷夫斯到底是如何吸引了克莱登斯。在这个年轻人孤独、冷寂、受尽折辱,无人关心也毫无希望的世界,格雷夫斯“专注地望着他”,仅仅这一点,恐怕就足以令他神魂颠倒。


在他们的交流中,格雷夫斯的表现也证明了这点:他所需要投入的仅仅是言语的认同、鼓励,少量的关心和一点珍贵的肢体接触。


 



SCENE 43


 


克莱登斯低着头,伫立在一条暗巷的尽头,格雷夫斯走来,凑近到他耳畔会意低语:


格:你很沮丧。你母亲又这么干了。有人说三道四——他们说了什么?跟我讲讲。


克:你觉得我是个怪胎么?


格:不——我认为你是个非常特别的年轻人,否则我不会请你来帮我,对不对?


 


格雷夫斯顿了一下,伸手抚上克莱登斯的手臂。这来自另一个人的接触似乎让克莱登斯吃了一惊,又为此着了迷。(The human contact seems to both startle and captivate Credence.)


 


格:你有什么新消息么?


克:我还在打听。格雷夫斯先生,如果能告诉我是要找一个女孩还是一个男孩——


格:我的预知只昭示那是一个身怀强大力量的孩子,一个不超过10岁的孩子,我看到这个孩子与你的母亲密切相关——我清楚看到了她的存在。


克:好几百个孩子里哪一个都有可能。


 


格雷夫斯放柔了语调——他在诱哄克莱登斯,在安抚他。


 


格:还有别的事情之前我还没告诉过你。我还预见到那时你就在我身旁,就在纽约。你是那个能得到那孩子信任的人,你是那个关键人物——我已经预见到了这样的未来。你想成为魔法世界的一员。我也这样想,克莱登斯,我也想让你成为魔法世界的一员。去找那个孩子吧。找到那个孩子我们就都自由了。


 


 



 


这种接触已经足以让克莱登斯感到慰藉,当他回到家时,他看起来开心多了(S48)。但是,从这个场景中我们已经能察觉到,格雷夫斯对待克莱登斯并非很有耐心。只寒暄了几句,他就开始询问消息。第二次暗巷接触时,由于他对默默然的渴求更加急切,这点被明确无误地表现出来:他是耐着性子在哄骗这个可怜的年轻人。


 


 



SCENE79


 


格雷夫斯幻影显形到小巷之中。克莱登斯吃了一惊,往后退去,但格雷夫斯直冲他而来,语气态度急切有力(urgent, forceful)。


格雷夫斯: 克莱登斯。你找到那个孩子了吗?


克莱登斯: 我做不到。


 


格雷夫斯已经不耐烦了,但他装出冷静自持的样子(impatient but feigning calm),伸出手去——他突然显得亲切起来。


格雷夫斯: 把手给我。


 


克莱登斯发出一声呜咽,畏缩了一下,几乎要往后躲了。格雷夫斯轻柔地握住克莱登斯的手,仔细检查——那只手上布满深红色的伤痕,那些伤痕看起来疼痛不堪,还有鲜血渗出。


格雷夫斯: 嘘。我的孩子,我们越早找到这个小孩,你就越早能把这疼痛抛在身后。


 


格雷夫斯的拇指温柔地,几乎可以说是带着几分诱惑意味地(gently, almost seductively)从克莱登斯手上的伤痕划过,伤痕瞬间就被治愈了。克莱登斯目瞪口呆。


格雷夫斯看上去做了个决定。他换上了一幅诚挚的表情,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饰有死圣标志的挂链。


格雷夫斯: 我想让你拿着这个,克莱登斯,很少有人我信任到会给出这——


 


格雷夫斯凑近上前,将挂链戴到克莱登斯的脖子上,一边低语道:


格雷夫斯: 很少有人。


 


格雷夫斯双手放在克莱登斯的双肩上,把他拉近了,他的语调是轻柔的,私密的(quiet, intimate):


格雷夫斯: ……但你——你是不一样的。


 


克莱登斯犹豫不决,他既因格雷夫斯的行为而感到紧张,同时又被其所吸引。


格雷夫斯伸手抚上克莱登斯的心口,覆上了那个挂坠。


格雷夫斯: 这样,当你找到了那个孩子,碰一下这个标记,我就会知道,我就会过来找你。


 


格雷夫斯进一步拉近了与克莱登斯的距离,他的面颊与男孩的脖颈仅有咫尺之遥——其含义中诱惑与威胁兼而有之——他耳语道:


格雷夫斯: 找到那个孩子,巫师社会将以你为荣,永远以你为荣。


 


格雷夫斯双手搂过克莱登斯脖颈,将克莱登斯拥入怀中抱了一下,这动作显露出的控制感似乎比亲密感要多出不少。克莱登斯对这徒有其表的感情毫无抵御之力(overwhelmed by the seeming affection),闭上了眼睛,微微放松下来。


格雷夫斯一下下地抚摸着克莱登斯的脖颈,缓缓地将他放开。克莱登斯一直闭着眼睛,渴望这亲密的接触持续下去。


格雷夫斯:(轻声道) 那孩子时日无多了,克莱登斯。刻不容缓。


 


突然,格雷夫斯大步离开,走进巷子深处,幻影移形消失了。(S79)


 



——————


在这个场景中,格雷夫斯可谓急切、粗暴,但他的行为也是极具蛊惑而有效的。显然,格雷夫斯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在这一控制关系中,他对猎物的操纵能力堪称精妙:他牢牢把握着克莱登斯对亲密感,对与人接触的渴望,宽容又吝啬地每次仅仅施加一点恩惠。在电影里,我们看到一个非常生动的演绎细节:当格雷夫斯收回抚摸克莱登斯的手掌时,埃兹拉·米勒扮演的克莱登斯闭着眼睛,不由自主地向前探出脖子,追随那离去的温暖。他没有得到——如果要得到他必须做得更好——格雷夫斯是一位大师级人物,他知道猎物需要什么,给他一点,但不让他满足,这样他就能持续地用这种若有若无的感情来吸引、驱使他。


必须说,格雷夫斯这种战略的成功,一方面固然寄托于他强有力的个人魅力,另一方面也有赖于他选择猎物的精准眼光。试想除了克莱登斯,有几个年轻人会被这样微薄的感情施舍收买呢?如果不是克莱登斯对友善的感知是如此匮乏,他怎会看不出来格雷夫斯行为中那些严酷和不耐的迹象呢?格雷夫斯能发现那些可以轻易地被利用、被驱使的人,知道对于这些人怎样用高效的方法玩弄于鼓掌之间。当他不动声色地穿着他严谨的风衣套装从人群中走过时,他的目光穿透他们,悉知他们的弱点和渴求,知道自己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一击中的——无怪乎他对庸人如此缺乏耐心,这个人的内在是居高临下而藐视一切的。


 


然而这种傲慢也成为他失败的原因。他坚信自己的判断力,确定自己对猎物的了解十分透彻,不愿多费一点时间。这种轻视在整个故事中多次体现出来。比如说,蒂娜向格雷夫斯展示箱子时,纽特想要说话,但格雷夫斯无视(dismiss)了他(S24)。在审讯室里,他对纽特关于神奇动物的想法也完全缺乏兴趣。如果他对纽特多花一点时间进行了解,也许不会被出其不意的神奇动物打败。让我们流于俗套地说,他拥有力量和智慧,却没有感情,没有爱。而“爱的力量”正是罗琳所喜爱的主题。我们看到在哈利·波特系列里,伏地魔不懂得母亲保护孩子的爱,不懂得少年珍视朋友的爱,不懂得儿子为父母报仇的爱,不懂得宠物对主人的爱,甚至不懂得巫师与家养小精灵的爱……这些最终使伏地魔一次又一次地被哈利·波特击败。在接下来的十年,我们恐怕仍然——虽然笔者并不希望如此——会目睹一位黑巫师一次又一次因为“不懂爱”而招致失败。现在放在我们眼前的正是他落入窠臼的第一次公开展示:格雷夫斯对全心信赖他的克莱登斯毫无感情,把他当做工具一样用之则弃,使他最终失去了这个强大的年轻人。


 



SCENE 94


内景:夜晚,第二塞勒姆教堂


镜头聚焦在克莱登斯身上,他在教堂背后缩成一团,抽泣不已,手中攥着死亡圣器的挂坠。格雷夫斯快速地朝他走来,弯下腰去,将克莱登斯的脑袋拥入怀里。然而,他开口时的语气却几乎不含一丝温情。


格雷夫斯: 那个默然者——来过这个地方?她现在到哪儿去了?


 


克莱登斯抬头望向格雷夫斯的脸庞——他遭受了绝大的精神创伤,没法向格雷夫斯解释——他的表情诉说着对关心与爱的渴求。


克莱登斯: 救救我,救救我。


格雷夫斯: 你不是告诉我你还有一个妹妹么?


克莱登斯又啜泣起来。格雷夫斯伸出一只手抚上他的脖颈,他的脸色因试图维持冷静所带来的压力而扭曲。(his face contorting with stress as he tries to remain calm.)


克莱登斯: 请救救我。


格雷夫斯: 你的那个妹妹在哪儿呢,克莱登斯?那个小妹妹,她去哪儿了?


克莱登斯抖了一下,声音模糊不清。


克莱登斯: 请救救我。




格雷夫斯突然变得凶狠起来(Suddenly vicious),狠狠地扇了克莱登斯一个耳光。


克莱登斯头晕目眩,盯着格雷夫斯。


格雷夫斯: 你妹妹遇上了致命危险。我们得找到她。


 


克莱登斯惊骇不已,无法理解他的英雄(his hero)竟然打了他。格雷夫斯把他从地上提起来站住,带着他幻影移形离开了。


 


SCENE 96


格雷夫斯手里握着魔杖,环顾四周——他们面前有好几条黑黢黢的走廊,分别通往不同方向。


克莱登斯神思恍惚,他在楼梯井前停住了脚步。


 


格雷夫斯: 她在哪儿?


克莱登斯朝下望去——魂不守舍。


克莱登斯: 我不知道。


格雷夫斯愈发不耐烦了——他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他大步朝某个房间走去。


格雷夫斯:(语气轻蔑)你是个哑炮,克莱登斯。我刚一见你面就能感觉出来。


克莱登斯脸色沉了下去。


克莱登斯: 什么?


 


格雷夫斯顺着走廊回来,又去搜索另一个房间,他已经彻底忘掉了还要装出关心克莱登斯的样子。(his pretense of care for Credence all but forgotten.)


 


格雷夫斯: 你有祖先是巫师,但是你自己没有魔力。


克莱登斯: 可你说过你能教我——


格雷夫斯: 你无药可救。你母亲死了。这就是你的酬劳。


 


格雷夫斯转向另一个楼梯平台。


 


格雷夫斯: 我用不着你了(I’m done with you.)。


 


克莱登斯一动不动。他盯着格雷夫斯的背影,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好像在试图压抑着什么。


格雷夫斯在黑暗的房间中穿行。某个很近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稍微动了一下。


格雷夫斯: 莫迪斯蒂?


 


格雷夫斯谨慎地走进了一间位于走廊尽头的破旧教室。


 


SCENE 97


内景:夜晚,布朗克斯区的某栋房屋,破旧的房间。


镜头视角:莫迪斯蒂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随着格雷夫斯的步步逼近,她的身体颤抖起来。


 


格雷夫斯:(低声)莫迪斯蒂。


 


格雷夫斯弯下腰来,放开了手中的魔杖——又一次扮成一名安抚孩子的长辈(once again playing the soothing parent.)


 


格雷夫斯:(柔声)不用害怕。我是和你哥哥克莱登斯一起来的。


克莱登斯的名字甫一出口,莫迪斯蒂就害怕地抽泣起来。


 格雷夫斯: 现在,出来吧。


格雷夫斯伸出了手。


叮的一声微响。


 


镜头视角:天花板开始出现裂痕,这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尘埃纷扬而落,墙壁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整间屋子开始解体。


格雷夫斯站起身来。他低头望向莫迪斯蒂,可她明显是被吓坏了,并不是这魔法的源头。格雷夫斯转过身,缓缓抽出了魔杖,他面前的墙壁如沙般崩碎成齑粉,露出了背后的另一面墙。莫迪斯蒂对他来说一文不值了。


随着墙壁一面面在他眼前崩塌,格雷夫斯呆若木鸡,又欣喜万分,然而他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巨大的错误。


最后一堵墙倒塌下来。克莱登斯与他遥遥相对,紧紧盯着对方,无法控制自己的狂怒,受到背叛的情绪和痛苦的心情。


 


格雷夫斯: 克莱登斯……我应该向你道歉……


克莱登斯: 我曾经相信过你。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你是不一样的。


 


克莱登斯的五官开始变得扭曲,他的怒火正自内而外将他一点点撕碎。


 


格雷夫斯: 你能控制住它,克莱登斯。


克莱登斯:(低语,终于抬头直视对方的双眼) 可我不想控制,格雷夫斯先生。


 


默默然在克莱登斯的皮肤下可怕地翻涌着。他发出一声惨厉的非人般的咆哮,口中弥漫出黑暗的气息。


最终克莱登斯被那魔力所吞没,他全身崩解成一团黑雾,猛地往窗口方向冲去,与格雷夫斯擦肩而过。


格雷夫斯站在那里,注视着默默然的身影越缩越小,扎入城市。


 



这是全剧的精彩和关键段落。我们能看到,杀死养母后,克莱登斯已经知道怪物存在于自己的体内。如果格雷夫斯能保留一点耐心,多听他说几句话,他就可以大告功成。然而,当克莱登斯向他心中的英雄祈求帮助,盼望对方能倾听他的心声时,对方毫不留情地、字面意思上地打醒了他。格雷夫斯发现目标唾手可得,就不再有耐心来安抚这个没用的年轻人。而当他觉得克莱登斯没有提供足够的信息时,他开始用刻薄的语言伤害、羞辱他。


如果这些仍然不够让克莱登斯认清现实的话,在S97的对话描写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当格雷夫斯发现莫迪斯蒂是他的新目标,他的态度又在瞬间全然地变化了,他之前对克莱登斯所给予的温柔和爱护,瞬间又转移到了莫迪斯蒂身上。为了她,他现在要再一次扮演那个充满同情与关怀的角色——没有什么更能证明他之前行为的虚假了。克莱登斯所交付的情感被完全践踏了,他对格雷夫斯的信任被彻底蔑视和摧毁了——考虑到他的名字克莱登斯(Credence)本身是“信任”的意思,这真是个再直白不过的暗示。


 


 


6. 人物关系:与默默然


 


理论上说,默默然和克莱登斯是一体两面,我们不该把他们分开讨论。但是当我们把这两个存在分开来比较时,或许能更清楚地看出格雷夫斯的性格。


 


当格雷夫斯在故事的开头登场时,我们就知道了他对默默然的兴趣。面对这种危险的黑暗力量,剧本从头到尾都在用“感兴趣”和“着迷”来修饰他的感情。在第五个场景中,他登上台阶观察整个被毁坏的建筑,调查破坏强度,看上去好奇而警觉(curious, alert)。


随后默默然引发的黑雾突然出现,墙体动摇,地面震动,人和车都被卷上天,只有他看起来兴致盎然(Graves alone looks interested.)。即使在对方钻入地铁站消失后,仍然留在原地观察。


当然,在场的其他人都是麻瓜,作为巫师的格雷夫斯比旁人镇定是很可以理解的。但是我们再一次见到他时,会发现他当时受了伤。


当蒂娜带着纽特闯入重案调查组的办公室时,格雷夫斯和主席在一起,“脸上带着昨晚和那个奇怪存在相遇时造成的淤青和割伤”。第一个场景发生的时间是傍晚,从时间线考虑,“那个存在”也就是指我们前文遇到的默默然。显然,格雷夫斯在和默默然的遭遇中受到了波及,但他的态度是好奇,并充满对这种未知力量的渴望。(S22)


当纽特在五角形大厅提出伤人的是默默然时,格雷夫斯看起来非常警惕(alert),这应该是他担心其他人会在他之前抓住甚至摧毁它。在审讯过程中,他伸手去接近纽特箱子里的默默然,全然被迷住了(utterly fascinated)。当纽特说到这种生物离开宿主就不能生存时,格雷夫斯脱口而出的话暴露了他自己:


 



格雷夫斯: 所以说没有宿主它就没用了?


纽特: 没用了?没用了?这是一股寄生在一个孩子身上并夺走了她的性命的魔法力量,你到底还想拿它当什么用?(scene65)



 


在他痴迷的对象面前,格雷夫斯忘记了自己的伪装。就像在近在眼前的默然者面前他不愿意多花一秒钟去安抚克莱登斯一样,在欲望面前,格雷夫斯先生倒算得上一位十分率直的角色。


这股令所有巫师恐惧和厌恶的黑暗力量让他如此痴迷,以至于完全不介意它带来的危险。看起来他可称得上是一位探险家和发掘者,并对自己的力量有绝对的自信。尽管他曾经在与默默然的交锋中受伤,但当他来到被默然者摧毁的废墟,“比起紧张,更像是好奇和激动。”当他观察玛丽·露的尸体,脸上“毫无惊惧,仅有谨慎和强烈的兴趣”。(S93,S94)


 


接下来我们看到的就是S97中,面对克莱登斯的真身,格雷夫斯做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大转变。当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即将失去默然者的情谊时,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再直白不过的道歉。虽然克莱登斯并没有买账,但我们可以看出格雷夫斯是个能屈能伸的实用主义者,毫不认为这种前倨后恭是丢脸的。不但如此,在试图捕捉默默然的过程中,他对这个亲口说过“毫无用处”的年轻人大声表白,感情之真挚似乎也纯然发自肺腑。


 



“有它在你体内,还存活了那么久,克莱登斯,是个奇迹。你是一个奇迹!和我走吧——想想我们能一起做出多大的事业!”(S100)



 


在他和纽特战斗时,列车将要撞上克莱登斯,格雷夫斯回身相救(S108)。克莱登斯并不领情:他受到两人战斗的刺激再次狂化,几乎要杀死格雷夫斯。面对这汹涌而来的危险力量,格雷夫斯激动得跪下了。


 



格雷夫斯被征服了——他在这巨大的黑雾之下双膝落地——在惊叹中恳求。


格雷夫斯:克莱登斯。(S112)


 



克莱登斯的攻击是致命的并且针对格雷夫斯,即便如此,格雷夫斯全不在意。当魔法国会的傲罗们闯入时,他看起来更像是纽特和蒂娜这一边的。他大声命令傲罗们不许攻击,“谁伤害了他,我就找谁算账”,当傲罗们在皮奎里主席的命令下杀死默默然时,他发出了痛苦的大叫(S114)。并在之后彻底暴露自己,发表了激烈而愤怒的演说。


 


从这个戏剧性的转折里,我们同样能发现某种熟悉的性格的影子。格雷夫斯对克莱登斯的感情完全寄托于力量。从始至终,只有强大的力量引发他的兴趣,牵动他的情绪,使他焦躁,使他惊喜,使他狂怒,使他真实的性格击破严谨的外壳中浮出水面。他对克莱登斯的爱是虚假而浅薄的,随时能将他抛弃,但他对依附其上的默默然的爱是真实而浓烈的,为此不顾自己的生死。至于克莱登斯自己有何感情,对格雷夫斯来说都毫无影响:克莱登斯恋慕他不能阻止他将其抛弃,克莱登斯想杀他也不妨碍他表白,他根本不在意那个。


 


 


7. 格雷夫斯:一些细节


 


(1)“Vision”


    一个令人疑惑的问题是,格雷夫斯是否有预言能力。


在S43与克莱登斯的对话中,格雷夫斯说他“有一个预知(vision),有一个怀有强大力量、不超过十岁的孩子在你母亲身边”。没有迹象提到格林德沃有预言(predict)能力,或者他得到预言师的帮助——如果是真的,他恐怕会成为罗琳第二个同时被爱与预言坑害的魔法故事反派,未免过于流俗。他随后又说自己有另一个预知,就是他会和克莱登斯并肩站在伦敦。如果他真的相信这个,必然不会毫无顾忌地抛弃克莱登斯,而如果他相信一个预知,必然不会毫不顾忌第二个——所以,第二个预知必定是假的,而之前的预知真伪也存疑。


如果真的存在一个预言,那格雷夫斯恐怕是为了默然者来美洲的。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在五角形大厅,有一位只有声音出场,但在剧本里有名字的海因里希·埃伯施塔特(Heinrich Eberstadt)先生,谴责皮奎里主席威胁保密法,而她回应说:“我才不听一个让盖勒特·格林德沃从他手指缝里逃走的人说教。”故事开篇,格林德沃出现在欧洲某地,随后报纸上充满种种关于格林德沃的恐怖袭击以及针对他的全球搜捕的报道,我们或许可以推断,格林德沃在欧洲遭到围捕,他于是逃到美洲,窃取了别人的身份,混入魔法国会内部探听情报。(S1,S2,S60)


笔者倾向于认为,在安全部长的职位上,他接触到了纽约城发生的种种怪事,而他凭借自己的敏锐洞察,辨认出那是一个默然者。故事开头,默默然第一次出现的地点是市政厅地铁站附近,最后钻进了地铁站(S5)。这正是第二塞勒姆的孤儿们发传单时常聚集的地方。格雷夫斯知道默然者的特征和形成原理,又了解第二塞勒姆的存在,他认为一个因压抑魔法而诞生的默然者很可能会出现在激进的巫师反对者玛丽·露身边,并找到克莱登斯对其进行调查。为了说服克莱登斯进行这种大海捞针的搜索,他于是哄骗他这份工作来自魔法的启示,他们可以借此拯救一个孩子并让克莱登斯成为巫师们的英雄。


 


(2)“Useless”


在所有人中,是纽特首先发现了广受信赖的格雷夫斯部长身上存在着问题。电影结束后,笔者看到有评论认为是格雷夫斯口袋里的死圣标志暴露了他。客观说,暴露那个标志大概不是影片本意,其中流露的暗示会削减故事的戏剧性。从电影表现和剧本都应该能判断,这是因为格雷夫斯说漏了嘴,暴露出了他对默默然这种黑魔法产物不健康的兴趣。


 



SCENE 65


格雷夫斯: 我想知道你准备怎么解释这个,斯卡曼德先生?


格雷夫斯缓缓挥了一下手,让默默然从纽特的箱子里飘了出来。他把它引到了桌面上——默默然抽动着,旋转着,发出嘶嘶的声音。


蒂娜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望着它越逼越近。


格雷夫斯朝默默然伸出手去——他彻底被它迷住了。而默默然则由于他的突然接近而转得更快了,往后翻涌收缩。


纽特本能地转身望向蒂娜。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纽特知道蒂娜才是他想说服的人。


纽特: 这是一个默默然——


(避开了她的眼睛)


但不是你所想得那样的,我在试图救一个苏丹女孩的时候想办法把它从她身上剥离了出来——我是想把它带回家去研究——


(忽略蒂娜的震惊)


但它出了盒子就活不下去的,它不会伤到任何人的,蒂娜!


格雷夫斯: 所以说没有宿主它就没用了?


纽特: 没用了?没用了?这是一股寄生在一个孩子身上并夺走了她的性命的魔法力量,你到底还想拿它当什么用?


纽特心中的怒火终于沸腾起来,他瞪着格雷夫斯。蒂娜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也朝格雷夫斯望去——她的神色变得惊惶起来,似乎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危机。


格雷夫斯意识到了他的错误。他站了起来,无视了对方的问题,转而调转枪口对准了纽特。


格雷夫斯: 你谁都骗不过的,斯卡曼德先生。你把这个默默然带进了纽约市里,意图造成大规模破坏——违反保密条例,暴露魔法世界——


纽特: 你知道它伤不了人,你知道的!



 


纽特最后大喊“你知道它伤不了人”,应该是他通过格雷夫斯的言行意识到对方可能才是整件事的幕后黑手。这位好脾气的动物学家一直默默忍受对方的言语压制和威胁,似乎非常地软弱。但当格雷夫斯暴露出把孩子的生命当儿戏的冷酷态度时,他瞬间动怒并反唇相讥。不愧是邓布利多会喜欢的学生。


 


(3)“Shh”


在影片里,格雷夫斯两次做出了同一个动作:把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对方噤声。在审讯开始,蒂娜想要为纽特辩护时他做了这个动作,在宣判两人死刑后纽特喊叫时他再次做了这个动作,并说:“嘘”。


正如剧本的形容词描述的,这个动作包含着一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patronizing, but authoritative)的态度,他似乎是把对方当做小孩子,为他们在死亡面前发出的吵闹声感到十分厌烦,这其中包含着可怕的漠然和冷酷。但同时,似乎也携带一种奇异的个人魅力。


 


 (4)“different”


我们在第一部分中讨论过,死亡圣器并不是格林德沃出名的标志,而是久远的梦想。所以他给克莱登斯死圣挂坠时所说的“我很少如此”大概是实话。但是,从他对克莱登斯的态度上看,他又全然看不起他。这真是颇为矛盾。他对这个年轻人是否存在哪怕一丝的关爱和怜悯呢?


剧本里提到,在给出挂坠之前,格雷夫斯“仿佛做了一个决定”。这件事对他来说似乎真的不同寻常。只能说,当时的情况需要克莱登斯尽快找到默然者,而格雷夫斯为了激励他、为了方便联络做出了小小的牺牲,把这个重要的信物给了一个哑炮。在目标面前他一向如此能屈能伸,这是我们所知道的。


但是另一方面,死圣挂坠对于格雷夫斯来说或许很重要,但对克莱登斯而言并不意味着什么,这个年轻人并不能明白这种信重的意义,给他这个标志和给他一朵花的区别并不大。从这个角度看,格雷夫斯大概是犯了大多数自私自傲的反派的通病,有些自我感动了。


 


 


8. 小结




极端自私却能为目标断然牺牲,全然冷酷却拥有全情投入的狂热,缺乏耐心却是伪装大师,对他人的感情一目了然却毫无同理心,这些复杂又矛盾的特性奇妙地统一在一个人物身上。从读者的角度看,格雷夫斯先生的性格还是十分迷人的。


 


关于他的分析到这里并没有结束,但是笔者已经困得不行,而篇幅大概也超过了读者阅读耐心的极限。我们不得不把连载继续延长。下一部分内容主要属于推测,所以读者或许愿意一起思考这些问题。它们包括:真身出场的格林德沃,他与格雷夫斯形象的异同;他与《死圣》中少年格林德沃形象的差异;以及最后的,在写下上面这三万字之前,笔者动笔时真正想讨论的话题:《神奇动物》中,到底哪些部分在对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的关系进行影射?


 



【考据】一些关于法国大革命和《悲惨世界》的链接(2015.4.20更新)

再见,绝望的外国佬:

主要用来收集一些法国大革命和《悲惨世界》考据过程中看到的资料站/文章。如果有哪位被提及的作者不希望我把链接放在这里,请跟我讲,我会删掉。


 
 
 


不断更新中。


 
 
 


【法国大革命】


 
 
 


一些法国大革命的文件/演讲资料收集站(英文)


 
 
 


https://www.marxists.org/history/france/revolution/index.htm


 
 
 


德穆兰《老科德里埃报》英文翻译(不全,但我只找到过这一个翻译《老科德里埃报》的)


 
 
 


http://vieux-cordelier.livejournal.com/


 
 
 


一个关于圣鞠斯特的资料收集站(法语)


 
 
 


http://antoine-saint-just.fr/


 
 
 


罗伯斯比尔的一些作品(法语)


 
 
 


http://www.gutenberg.org/ebooks/author/34151


 
 
 


丹东的一些作品(法语)


 
 
 


http://www.gutenberg.org/ebooks/author/2156


 
 
 


法国大革命历史人物维基列表 (不要瞧不起维基)


 
 
 


http://en.wikipedia.org/wiki/List_of_people_associated_with_the_French_Revolution


 
 
 


法国大革命(直到后热月时期)人物阵营立场图(源链接忘记了…)


 
 
 





 
 
 


法国大革命时期革命法庭审判罪犯的名字+年龄(写文好用)


 
 
 


https://archive.org/stream/listedesvictimes00fran#page/6/mode/2up


 
 
 


法国大革命人物影视版本总结


 
 
 


罗伯斯比尔 http://www.imdb.com/character/ch0027477/?ref_=fn_ch_ch_3


 
 
 


圣鞠斯特 http://www.imdb.com/character/ch0032131/?ref_=fn_al_ch_1


 
 
 


德穆兰 http://www.imdb.com/character/ch0063426/


 
 
 


丹东 http://www.imdb.com/character/ch0027485/?ref_=fn_ch_ch_1


 
 
 


(我曾经在高中做过一段时间法国大革命的考据,存下了一些很好的链接和资料,但大学之后电脑坏过一次,都丢掉了。之后会努力找回来,有好的链接也会再放上来)


 
 
 




 
 
 


--2015.4.6更新--


 
 


找到了之前考据时的一些资料,于是放上来。


 
 
 


关于Camille Desmoulins的部分书籍总结


 
 
 


http://www.amazon.com/gp/richpub/syltguides/fullview/WT7J97J5RBNV


 
 
 


(虽然是以你兰为主题,却不可避免的有很多萝卜相关)


 
 
 


更详尽的有关Desmoulins夫妇的介绍和各类文艺作品总结及点评


 
 
 


http://vdisk.weibo.com/lc/lPyFOyzihbQCdo6Dr  密码:IIQ4


 
 
 


(因为隔了好多年,当时只直接存下了文字版本,所以忘记了原本的出处。试图在搜索引擎里搜索也没有找到…所以实在不知道原作者是谁了。感谢ta总结了这么多关于大革命的小说戏剧电影……我尤其想看最后一个(。


 
 
 




 
 
 


【悲惨世界】


 
 
 


把1834年的巴黎地图和现代的谷歌地图重合在一起的地图站


 
 
 


sey.geogarage.com/maps/g0890195_194.html


 
 
 


一个寻访总结悲惨世界中地点现代地址的汤号


 
 
 


http://barricadeur.tumblr.com/tagged/les-mis-in-paris


 
 
 


一个很安静的关于悲惨世界音乐剧的网站,但一直有默默更新。


 
 
 


http://lesmiz.net/


 
 
 


(虽然并不是事无巨细,但其中连一些很冷门的资料都有提及过。比如连93年板鸭卡的Principle小马和非principle的Cosette也就是Carlos和Geraldine结婚又离婚的事儿都写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个人是Carlos的脑残粉,我压根就不会注意到这种事……可见做这个网站的人们挺用心的。)


 
 
 


深海老师关于悲惨世界的一些考据


 
 
 


(包括原著人名改动,ER细节和果巨巨原稿的考据和音乐剧法文歌词的考据,请大家膜拜深海老师)


 
 
 


http://blog.sina.com.cn/s/articlelist_1278900184_1_1.html


 
 
 


一个豆瓣上已经注销了的巨巨关于安灼拉初稿定稿的考据


 
 
 


(后经一位好心姑娘提醒,写文的是SY上的Vote。感谢。)


 
 
 


http://www.douban.com/note/189707152/


 
 
 


http://www.douban.com/note/189707321/


 
 
 


http://www.douban.com/note/189707434/


 
 
 


悲惨世界人物影视版本总结


 
 
(可以直接在http://www.imdb.com/ 中搜索人物名字在character中选择)


 
 
 


例.安灼拉  http://www.imdb.com/character/ch0014455/?ref_=fn_ch_ch_1






--2015.4.11更新--




悲惨世界维基站.


(刚刚发现的网站,还没仔细考察,目测有人物小传,音乐剧歌曲歌词介绍等,看起来不错。)


 http://lesmiserables.wikia.com 
 


--2015.4.20更新--




西区Les Miz各年卡司


(神一般的总结,感谢微博上戚姑娘找到)


http://www.londonmusicalsonline.com/allproductions.php?ProdID=LM



 


TBC.


 
 
 




 
 
 



悖悖论:

0:当我们讨论哲学101时,记住,这些玩意已经吵了几百几千年了,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care你怎么想


思想实验:如果有一种造物,物理构成与外在表现与人类一模一样,但他们的内在体验是幸福的?


如何当一个存在主义者:

1.读加缪和尼采的名言

2.用这些名言把妹

3.对自己的孤独感到绝望


如何过上本真的生活:

1.把时间花在创造你真正信仰的东西上

2.投胎成一个富二代以能够做到第一条


什么是自由?

康德:保持理性

萨特:保持本真

尼采:保持做你自己

加缪:保持尽可能地变得更酷


哲学家面临的难题:

300 BC:运动如何成为可能?

800:上帝能否是全知的?

1600:我们能知道什么?

2016:我如何搞到经费?


苏格拉底在成语大赛

苏格拉底:正意凌然

评委:是“正义凛然”!

苏格拉底:哇哦,看来你真的很了解正义,为我解答几个问题肯定不成问题…


哲学史上的伟大时刻:

1.亚里士多德形式化逻辑

2.笛卡尔发现一个可以确定的事实

3.加缪第一次让哲学变得性感


哲学史上最大的误解:

1.尼采是虚无主义者

2.库恩反科学

3.安兰德是哲学家

4.德里达值得一读


学术诚实的哲学家:

罗素悖论毁了自己的工作

维特根斯坦否定了《逻辑哲学论》

加缪承认他确实就是那么性感


[罢工的哲学家]

“我们想要什么?”

“想要理解世界!”

“什么时候就要”

“时间只是幻觉!”


如何当个好的哲学家:

1.广泛阅读

2.质疑一切

3.闭上你谈论量子力学的臭嘴,你只是在尴尬你自己


怎样读哲学:

1.打开书

2.“呵呵,他不同意我的观点,他肯定是错的”

3.关上书,换一本


什么是你永远无法知道的?

笛卡尔:如果你的感觉欺骗了你

康德:物自体

叔本华:为毛黑格尔那么红


哲学史上最伟大的灵感瞬间:

1.阿维森纳读了亚里士多德

2.康德读了休谟

3.马克思读了黑格尔

4.齐泽克看了功夫熊猫


如何写一部存在主义小说:

1.30年代初期白人小哥社会孤立并苦闷

2.没有真正的剧情

3.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如果你的孩子哭个不停,不要叱责他们,而要把这当做一个教育的机会,教给他们生命本来就是痛苦的并且宇宙不care。


尼采的永恒轮回说最让我喜欢的地方是这意味着他要不断地再次被莎乐美拒绝,永远,永远。


共产主义在理论上很美,但实践中通常只是终结在CIA资助的军事政变中


我怎么知道自己不是生活在一个模拟的世界

好吧,为毛会有人想要模拟我这么无聊的人生?


尼采诞辰庆祝活动:

今天一整天我们只说尼采说过的话,也许别人会觉得你是变态,但是没关系的毕竟他们都是傻逼绵羊


哲学家和疯子的区别在于哲学家有好的理由来相信自己那疯癫的想法


记住,当你迟到时,可以提醒那个等你的人时间只是幻觉,这样你就可以多为自己添一个麻烦了


我很好奇是否会有先进的外星智慧生命,他们的打印机会比完全不用多常用一点点


我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我甚至不能想象自己是幸福的


成为一只蝙蝠会是怎样的体验?我不知道,也许跟其他任何都一样——屎一样。


当我凝视深渊……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深渊是否在凝视着我,因为你很难说清楚深渊到底在看向哪里

深渊:老子的眼睛在这!


苏格拉底在现代肯定是那种万圣节的变态,打开门跟小盆友说:我这里没有糖果,但你知道什么比糖果更棒吗?智慧!


——均译自存在主义漫画(Existential Comics)的Facebook和Twitter

Adward_R:

伯姆与维也纳爱乐的莫扎特G大调弦乐小夜曲,第一乐章,仿佛神谕的优美旋律,动态分明,高潮迭起。->太有名了就不介绍了吧?

【HP同人】歧路 [GGAD]

hydrviolence:

CP:盖勒特·格林德沃/阿不思·邓布利多;莉莉·伊万斯 & 西弗勒斯·斯内普






1899年 (盖勒特·格林德沃 & 阿不思·邓布利多)




“但是,为什么?有什么必要?” 盖勒特·格林德沃问,金发散落在枕头上,“你觉得是为什么?”


下午两点,不是呆在床上的好时候。但有什么关系?有什么是不应该的?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门反锁着,窗外来的风使窗帘向屋内鼓起来,透进来的阳光苍白明亮。


他把头压在枕头上,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考虑过。”阿不思·邓布利多照实回答。


“没-想-过。聪明如阿不思·邓布利多,从没想过。”盖勒特把食指压在阿不思肩膀上,用手指在他肩上描画圆圈。他垂下眼睑,盯着自己的手指和那些看不见的圈,“非常可疑,却少有人质疑,大家都视而不见。莫名其妙的盲点。”








1974年 (莉莉·伊万斯 & 西弗勒斯·斯内普 & 雷古勒斯·布莱克)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莉莉·伊万斯说,抬手把一缕红发别到耳朵后边。


他看着她的手,她的红发,然后看向她的脸,她的绿眼睛。“有什么可奇怪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答道。


考试刚刚结束。学生们要么在为成绩担忧焦虑,要么分毫不为成绩担忧。莉莉、斯内普和雷古勒斯属于后者,可以心情轻松地在湖边吃午饭。


“奇怪吗?”雷古勒斯反问道,又立刻转移了话题,“你可以尝尝巧克力饼干。”他把饼干盒子往前推了推,“是我家里的家养小精灵烤制的,他非常善于制作饼干。”


“多谢!”莉莉拿起一片饼干,“考完魔法史以后,我就觉得魔法世界更奇怪了。”


“这是因为你在上学以前一直和麻瓜们住在一起。过两天就又到暑假了,你又得和麻瓜们呆在一块。不过别担心,再过几年,等到成年以后,你就可以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到那时候,你就不会觉得奇怪了。”斯内普说。


莉莉摇了摇头。“不,奇怪不是指与麻瓜世界不同。奇怪是……应该说是氛围奇怪。”


“氛围?”雷古勒斯问,一本正经地听着。与西弗勒斯的其他朋友相比,莉莉比较不那么讨厌雷古勒斯。好吧,其实一点也不讨厌。雷古勒斯挺像他的哥哥,英俊、聪明、有股子傲慢劲儿。但和放肆、爱胡闹的哥哥相比,雷古勒斯简直认真严肃过头。莉莉觉得他那一本正经端着架子的严肃样儿看起来孩子气得好笑。他倒确实认真。


“就是一种氛围,不好描述。感觉像是,或者类似于,即自卑又自傲的感觉。”莉莉咬了一口饼干。


"这算哪门子氛围。"斯内普评论。


“嗯,说‘自卑自傲’确实不合适,就是一种感觉。也许是……自相矛盾的感觉,还有……虚假。”莉莉试图描述,但效果不佳,“不自然的虚假感觉。”


“什么意思?”


“虚假。感觉……就像是……这个魔法世界并不是真实的,而是某种疏解儿童情绪的东西。就像‘野兽出没的地方’,那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野兽出没的地方?在什么地方?”


“不是地方,‘野兽出没的地方’是一本书,麻瓜小孩看的书,我小时候读过。”莉莉又捋了捋头发,虽然她的头发一丝不乱,“野兽出没的地方,巫师出没的地方。”


“完全听不懂你说什么。没看过麻瓜的书。”斯内普说。


“书是关于什么的?什么样的书?”雷古勒斯问。


“‘野兽出没的地方’是讲……嗯,有一个小男孩,妈妈把他关在房间里。他很生气,就去了野兽出没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可怕的野兽,但他一点也不怕它们,他比它们都可怕,是它们中最可怕的,他成了野兽的王,和野兽一起玩乐。然后他累了饿了,不再生气,告别野兽们回家了。”


“蠢故事。”斯内普评论。


“不蠢。”


“等等,”雷古勒斯插了进来,“这个故事和魔法世界有什么关系?”


“情绪,在情绪方面相似。可以这样看,把故事里有妈妈,或者说有成年人存在、由成年人统治的世界视为麻瓜世界,而野兽出没的地方是魔法世界。面对妈妈代表的成人控制的世界,小男孩感到愤怒、敌对,但是无法反抗,在那个世界他是被压迫的弱小者;但在野兽出没的地方,他是最强大的、无所畏惧的。妈妈肯定会害怕野兽,小男孩是野兽里最可怕的,妈妈肯定也怕他。在野兽出没的地方,妈妈根本不是小男孩的对手;在和妈妈一起的世界,小男孩是被妈妈碾压的弱者。这就是矛盾之处。”


“我说了,蠢故事。”


“不,不蠢,在故事里并不矛盾。我是说,放在麻瓜世界和魔法世界的现实中就矛盾了。”


“不明白。”雷古勒斯说,斯内普表示同感。


莉莉皱皱眉头。“在故事里并不蠢,也不矛盾,因为故事是关于……情绪的,而不是确实发生过什么。小孩因为无法对抗成年人感到愤怒。这个故事承认孩子会并且有权利感到愤怒,然后通过编造一个野兽出没的地方疏解孩子愤怒。野兽出没的地方是解决愤怒的场所。”


“我不明白这和魔法世界有什么关系。”


“情绪方面……感觉相似。野兽出没的地方是故事,我们现在所在的魔法学校是真实,对吧?”


“是啊。”


“一个小男孩,在与妈妈共处的世界,在面对妈妈时,他是被妈妈控制的弱者,在野兽出没的地方,面对野兽时,他是最可怕的野兽,是最强者。这在故事里没有关系。但是在我们所处的现实里,一个巫师,在麻瓜世界里,面对麻瓜们,他需要掩饰自己的巫师身份,他是被迫害弱者;在魔法世界里,他是一个强大的巫师,只要使一个咒语就可以杀死一个麻瓜,甚至一句咒语就可以杀死成百的麻瓜,他是强者。如果我们的现实只是个故事,那么没关系,这是个疏解孩子情绪的故事,和‘野兽出没的地方’一个套路。但是,我们所处的现实是现实,魔法世界就是魔法世界,不是象征、隐喻或者其他什么,巫师只是巫师,怎么可以同时是挥一下魔杖就杀死成百麻瓜的强者,同时是被麻瓜迫害的弱者。这是不可并存的二选一,必须是其中之一,应该是其中之一。但是……在魔法世界,两者并存着。巫师们既认为自己是强者,视麻瓜为蝼蚁;又感到自己是被麻瓜歧视、迫害只得掩盖身份躲躲藏藏的弱者。这就是……类似自卑自傲的感觉。”


“但是……”雷古勒斯说,“麻瓜确实迫害魔法界人士,比如猎巫。”


“这就要说到魔法史课了,还有魔法史考试。在魔法史课上,我们学到,猎巫其实并没有伤害到多少巫师,被当作巫师折磨杀害的多数是麻瓜。麻瓜迫害了麻瓜。别忘了著名的温德林,她喜欢被烧,就让自己被抓住烧了47次。麻瓜的迫害对巫师无效,甚至还变成了麻瓜被巫师愚弄。”


“麻瓜可以用诡计、阴谋。”


“巫师也可以。没什么限制让巫师无法策划阴谋。在脑力方面,巫师和麻瓜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魔法的天赋。温德林应该是使诈逗弄麻瓜的典范了。”


“但是……”雷古勒斯仍然在纠结,“麻瓜必然迫害过巫师。霍格沃茨就是因为这个才成立的,因为麻瓜的仇视所以成立。魔法世界和麻瓜世界的隔离也是为了躲避仇视迫害。”


“我必须说,仇视和迫害是两回事。”一直沉思的斯内普开口了,“有仇视不等于有迫害。遭到仇视,也不等同于遭到迫害。迫害会造成伤害,仇视不会。人可以怀着仇视情绪,想要进行迫害,但完全无法实现迫害。一只仓鼠,也许它在仇视人类,但它做不到迫害人类。对人类而言,弱小的仓鼠是否怀着仇视的情绪又有什么关系,养着就可以了。”


“你把麻瓜视为仓鼠吗?”莉莉明显带着怒气。


“你刚刚还说巫师把麻瓜视为蝼蚁的。”斯内普皱皱眉头,“我只是比喻,让你们容易理解。仓鼠只是指微不足道的力量和迫害能力。人类可以对巫师造成的伤害类似于仓鼠对人类造成的伤害。有时候仓鼠会咬伤人,甚至造成伤口感染致人死亡,但总体而言能造成的伤害并不大。麻瓜对巫师也是这样。”


“但是……”雷古勒斯继续纠结着,“麻瓜有枪。”


“除你武器。”斯内普懒洋洋地说。


“子弹呢?”


“盔甲护身。”


“巫师完全可以把枪变成其他东西。”莉莉说,“当然,巫师们也可以使用枪支和防弹衣,没有任何限制使巫师不能拿枪或穿防弹衣。现在麻瓜世界有科技支持,对巫师来说可能稍微有些不好对付,但是在霍格沃茨建校的时候,还没有枪,也没有电,麻瓜们几乎赤手空拳。他们怎么能做到迫害巫师?”


“但是……”雷古勒斯说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躲避仇视和迫害,那是因为什么?”斯内普低声说。


“肯定因为什么。那是魔法世界和麻瓜世界分割开来的开始,当时肯定发生过什么。”雷古勒斯说,“也许麻瓜用某种方法重创了巫师。”


“会是什么方法?”莉莉问。


“不知道。”


斯内普耸耸肩。“创伤严重到至今巫师们仍然心有余悸?即使已经完全不必恐惧被迫害,仍然恐惧被迫害?”


“完全不必恐惧被迫害,仍然恐惧被迫害……”莉莉想着这句话,“并且,仍然防备着迫害。是这样,这就是我觉得魔法世界奇怪的地方。没有必要防备,但仍要防备。把魔法世界和麻瓜世界隔离开来,但其实……完全没有必要隔开来,根本没有隔开的理由。”


雷古勒斯眼睛亮了起来。


莉莉继续说下去,“其实,我觉得……如果魔法世界和麻瓜世界合二为一,对巫师和麻瓜都有好处。更有效率也更经济。对麻瓜来说,有魔法帮助,不管是种粮食还是盖房子都会更迅速,质量也更高。对巫师来说,省掉了为避免被麻瓜探知花费的人力和时间,还能接触到麻瓜的科技。想想看,巫师的魔法和麻瓜的科技结合……”


“没错!”雷古勒斯大声说,“伏地魔也是这样说的。他说我们应该废除《国际巫师保密法》,打破将魔法世界封闭的墙,走到麻瓜面前,告诉他们我们的存在。他说,我们不该畏惧麻瓜,是麻瓜应该畏惧我们。”


“你们不谋而合啊。”斯内普微笑起来。


莉莉皱起眉头。“我可不想跟他不谋而合。”


“你一直对他有偏见。”


“根本不是偏见。他做的残忍的事还少吗?也许你没有把麻瓜当作仓鼠,但他会把麻瓜当作仓鼠。”


“他没有。”


“没有用‘仓鼠’二字而已。一群人类要屠杀、折磨、奴役另一群人类,还想使自己的行为看起来正当,想让自己的良心毫无负担,方法再简单不过,把对方贬为‘非人’就可以了。就像格洛根·斯坦普对家养小精灵做的,只要他们不是人,只要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只要他们和我们不是同类,我们就可以随便怎样处置他们。伏地魔现在就想对麻瓜这样做。”


斯内普没有回答。


“说到家养小精灵,”雷古勒斯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我一直认为,如果要分类的话,家养小精灵应该和巫师划分为一类,因为都具备魔法。麻瓜就是另一类了,他们没有魔法。难道不该这样区分吗?虽然巫师和麻瓜在外表上比较近似,但是外壳不重要,重要的是内部的特质。是否有魔法应该是比看起来是什么样子更重要的区分标准。而且,我可以确定地说,家养小精灵们是有感情和思想的,跟巫师一样……”


雷古勒斯为自己想到的新分类法激动不已。


斯内普注视着他,沉默着。


莉莉·伊万斯有种非常糟糕的预感。








1899年 (盖勒特·格林德沃 & 阿不思·邓布利多)




【通信】




盖勒特:


我一直在思考今天中午我们见面时你对我所讲的非常具有启发性内容。


今天下午,在没有照料阿利安娜的空闲时间,我翻阅了所有能够找到的魔法史相关书籍。我看到的内容证明你的观点是正确的,我们所读到的魔法史书籍,我们所接受的关于魔法史的教育,都在同时声张着两种看似相互矛盾的观点:1)我们因畏惧遭麻瓜迫害而隐藏;2)麻瓜的迫害无效。并非不同的史学家持有不同观点,而是同一位——几乎是每一位——史学家同时持有这两者观点。且不论史实如何,单单是同时主张这两种观点就是难以自圆其说,他们如何从“麻瓜的迫害无效”的史实得出“我们因畏惧麻瓜的迫害而隐藏”的结论令人费解。更加令人费解的是包括我在内的绝大多数巫师,毫无抵触和障碍地将这两种不相容的观点接受下来,让两种不相容的观点毫无矛盾地存在于脑内,坚定地同时相信这两种主张。现在我反观自己无知时的想法感到惊异和恐惧。我为自己过去未能留意到这一简单至极的“盲点”,未能检查自己思想感到惭愧。


如果注意到这种矛盾,就该立刻意识到巫师在麻瓜面前躲躲藏藏是全无理由的。正如你所说的,我只能表示赞同,巫师们躲躲藏藏不但没有必要,也是莫名其妙的。


为何魔法史学家与魔法史的教师向所有巫师灌输相互矛盾的观点?为何这种明显的矛盾极少被注意到?你对此有何看法。


期待与你再次见面,也期待收到你的来信。


随信一同送上你向我借阅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祝你查到想找的信息。


阿不思




亲爱的阿不思:


完全,完全,完全没有必要感到惭愧。


因为我的看法是:盲点是有意安排,那是个阴谋。


有某种力量,一种残存的力量,欺骗所有人。关于我们世界的一切,是个谎言。某种力量让很多人(包括那些倒霉的魔法史学家)撒谎,又让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撒谎。没有意识到自己欺骗行为地去进行欺骗。魔法史学家们是无辜的。那力量让他们不知不觉骗人骗己,也让你被蒙蔽。


因为那种力量。或者,该称之为氛围?那种力量/氛围在霍格沃茨格外强大,它是从那里源起的。在德姆斯特朗就要弱很多。


我向你借一段校史就是为查找它的源头,很明显书里没有记载,查不到。我想问你,听说过“萨基之书”的任何传言吗?如果有,请一定一定讲给我听。


以及,你写信真像是学生头儿,和那个有血有肉的你差别太大。能不要在信里对我板着脸吗?虽然我知道你并没有板着脸。


你知道是谁




盖勒特:


非常遗憾你没能找到需要的信息。《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确有许多事件未被提及,部分是因为编纂者将其视为无足轻重,部分则是因为涉及学校不光彩的黑暗秘密。


同样非常遗憾的是我没有听说过关于“萨基之书”的任何传闻,在你提及之前我从未听说过这本书。


根据你上一封信的内容,我推断它就是你所说的“源头”,即巫师决定躲避麻瓜的原因,亦是霍格沃茨建校的原因和《国际巫师保密法》的根据。还可以推断,这个原因在巫师世界一直秘而不宣,“躲避迫害”被设置为幌子,不顾“迫害无效”的事实,成为将巫师与麻瓜分离、隔绝的原因。以掩盖真正的原因。


我猜测促成巫师与麻瓜分离的真正原因应该就在你所说的“萨基之书”里。


可惜我从未听到过关于这本书的任何传言。“萨基之书”是什么?为何你推断它意义重大?如果方便,请解答我的疑问,我在为所有这些疑问苦恼。


我尽量不在信里看起来板着脸。


阿不思




阿不思·狡猾·邓布利多:


你猜中了!


我在德姆斯特朗听到”萨基之书“的传闻。


传言如下:


拉文克劳热爱搞魔法试验。一次试验中她意外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她只从异世界得到了一封信,通道就关闭了。


信是一个叫Saki Watanabe或者类似古怪名字的人写的。这信后来就被称为“萨基之书”。


它用另一种语言书写,拉文克劳读不懂。于是求助于世界各地的巫师,一起来破译。


当然,破译成功。


传言中没有提到信的内容是什么,只是说拉文克劳读完后心神恍惚、大受震动。


她召集赫奇帕奇、斯莱斯林,还有格兰芬多商量,最终得出开办魔法学校、将巫师与麻瓜分离的决定。


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以及,你仍然板着脸。期待明天与你相见,见到并没有板着脸的你。


盖勒特·板着脸·格林德沃




啊,阿不思:


我躺在床上回想我们今天谈到的内容,突然想写信给你,我等不到明天。


今天仍然没能把“萨基之书”讨论出个所以然,关于它的历史似乎被完全抹去了,在霍格沃茨被抹除得格外彻底。


你说兴许并没有抹除历史,而是这本书从开头就压根儿不存在,传闻不实。现在,我同意你的看法。但是……


注意,这里有个但是。“萨基之书”的传闻可以为“不必躲藏的躲藏”提供解答……


也许“萨基之书”里满是高超的魔法,老顽固们把它判断为危险的黑魔法,为了不让后世年轻巫师受到诱惑去效仿,就把整本书的存在都抹除了。


但是,又是一个但是,讨论高超黑魔法的书,这跟将麻瓜与巫师隔离有什么关系?


好了,我们不要再讨论它了,反正讨论不出个所以然。


唯一能确定的是:巫师没必要因为害怕被麻瓜迫害而躲躲藏藏,没什么可害怕的。


我们可以以它为基石,从这里开始讨论。


没必要躲躲藏藏,就不必躲躲藏藏,不再躲躲藏藏。难道不是吗?


巫师与麻瓜分离得太久了,也许现在终于到了可以再次融合一起共处的时代。


相互隔离给双方都造成了伤害。隔离导致陌生,陌生导致不信任和恐惧,不信任和恐惧造成敌对情绪和伤害。


我想说,在你妹妹身上发生的惨剧,以及之后的不幸都是因为麻瓜与巫师的分离造成的。那些孩子从未接触过魔法,从不认识会魔法的人,见到魔法时才会吃惊,觉得会魔法的人是怪物,进一步去攻击怪物。


把自己判断为正常,把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判断为不正常,然后狭隘地打击不正常,这是人之常情。把麻瓜认为的“不正常”藏起来,让他们看不到“不正常”,这会使他们对“不正常”更加陌生更加不信任,让“不正常”看起来越发“不正常”,恐惧和敌对就加倍严重。


把“不正常”变成“正常”才是正确的做法。


试想,如果巫师和麻瓜一直一起生活,大家彼此熟悉,一个孩子表现出魔法天赋时,其他孩子就不会觉得她是怪物。只会把这看成是一种特长,就像是……这孩子特别会画画,或者这孩子有音乐天赋,或者这孩子出过水痘。


如果巫师和麻瓜习惯一起生活,对魔法见多了,就适应了。会魔法的孩子与不会魔法的孩子,之间的不同是正常范围内的不同,不会招来恐惧和攻击。难道不是很好吗?阿利安娜遭遇的不幸就不会发生在其他孩子身上了。


隔离导致生疏,让麻瓜视巫师为异类,让巫师视麻瓜为异类。面对异类,人会恐惧、排斥、不信任、攻击。如果相互融合、一起生活,时间久了,就会视对方为同类,也确实成为同类。


总结一下,阿利安娜遭遇不幸的根源是巫师与麻瓜的隔离,而这种隔离是没有必要的,取消隔离对巫师和麻瓜都有好处。这是我的观点。


我该停笔了,但是笔不肯停下来。我只得继续写下去。


想要实现麻瓜与巫师的融合,依靠麻瓜们行动是不可能的。他们不仅对巫师世界知之甚少、充满敌对,也缺乏力量。好吧,我们对麻瓜世界知道得也不是很多,但至少应该比他们对魔法世界的了解多一些。毕竟,从一开始主动躲避、隐藏信息、不让对方了解的就是巫师这一方,麻瓜并没有试图对巫师隐瞒。不过,不了解是其次,缺乏力量是麻瓜无法推进融合的最主要原因。


任何改变或改变的尝试都必然会遭遇阻力,对立是无法调和的,只能通过武力解决。在武力争斗中,缺乏能力的一方会失败。这就是为什么不能依靠麻瓜。应该由巫师来发动和主导这次融合,只有巫师才有能力做到。


我认为在麻瓜与巫师融合过程之初的很长一段时间将会由巫师作为主导进行统治。这是不得已的,也是必然的。虽然是对麻瓜的统治,但毕竟,这是为了双方,对麻瓜们也有好处……




看来这是一封又长又混乱的信。


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前言不搭后语。把它交给猫头鹰以后,我倒头就会睡着。


在睡着以前,我拥抱你。


在睡着之后,我拥抱你。




盖勒特:


来信已收到。即使知道你已经入睡,我仍然想要立即写信给你。


我对隔离造成危害的看法表示赞同,也同意巫师与麻瓜应该实现融合,以及应由巫师主导融合过程进行统治。


你提到巫师统治是为了麻瓜自身的利益,我认为这是关键的一点。我们被赋予能力,能力赋予我们统治的权力,但它同时包含了对被统治者的责任。我们必须强调这一点,并以此作为事业的基石。遭到反对时它必须成为我们所有论辩的基础。


如你所说,我们争取统治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因此当遇到抵抗时,我们只能使用必要的武力,而不能过当。(这就是你在德姆斯特朗犯的错误!但我不该抱怨,因为如果你没被开除,你我就无缘见面了。)


这是一封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的信。


我没有写出我应该写的,只写了没有必要写的。因为我现在太过激动,我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还是向你承认了这点。


我希望猫头鹰能停在你的窗台上,等待你醒来。


阿不思




阿不思·双倍狡猾·邓布利多:


猫头鹰敲打我的窗户,执拗地把睡死的我从床上叫起来收信。


别担心,你没有打扰到我。我已经完全醒了,起死回生。可怜的猫头鹰愤愤地叫唤,我们再这么写信它就该气得罢工了。我给它喂了水和食物,然后一边喂自己咖啡和饼干一边看你的信。


你是个阴谋家,邓布利多。看完信我确信这一点,狡猾狡猾的阴谋家邓布利多。褒义,我不认为阴谋家有什么不好。“遭到反对时它必须成为我们所有论辩的基础”,看到这里我笑得不能自已。我只是提出想法,你已经在考虑实施与宣传策略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行动吗?那么,我们开始吧。


“这就是你在德姆斯特朗犯的错误!” 你在谴责我过度使用暴力吗?“必要”,没错,我们应该只使用必要的武力,这样说非常简单。但是,什么是“必要”,怎样是“不足”,怎样是超过了“必要”,这其实并不是容易判断的。或者仅仅对我来说难以判断。你来时刻提醒我“适度”吧。


以及,我爱你,不是玩笑。


喝了太多咖啡的盖勒特




盖勒特:


所有开玩笑的人都会说“不是玩笑”。


但我愿意来判断什么是“必要”,并时刻提醒你什么是“适度”。


阿不思




阿不思:


猫头鹰刚带着上一封信飞走,我就发现还有许多需要写,需要对你说。


我们谈到阻力和对抗。我必须提醒你,阻力和对抗并不一定是来自麻瓜。我认为来自麻瓜的阻力是微不足道的,更强大的阻力会来自巫师界内部。固守隔离政策、坚定维护《保密法》巫师不计其数,面对改变的要求时,他们同样不惜使用暴力。也许,分割巫师和麻瓜对他们来说是“更伟大的利益”。他们认为隔离是正确的,我们认为消除隔离是正确的,这有点难办。但我们必须选择相信我们的正确,因为如果我们放弃判断什么是正确,放弃相信自己认为的正确,我们就会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躺在地上吃吃睡睡、等待死亡降临了。无论如何,我们需要应对的是与我们同样具有魔法并且相信自己正确的巫师。所以……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比如老魔杖。


我希望你有所准备,对我们要做的事情有所准备。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可能需要进行欺骗,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可能需要使用暴力,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甚至可能需要杀人。我们敢做到哪一步?即使我们的目标最终达成,我们也会是两手沾血的。我可以接受这一点,你可以吗?为了达到目的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必须有所牺牲。


我们都需要勇敢一点。


我又前言不搭后语了,不过这次是因为喝了太多咖啡。


刚刚收到了你的信,“所有开玩笑的人都会说‘不是玩笑’”?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明白。


不过没关系,明天,不,今天,就要见到你了。我们可以当面说。


决定不把这封信发出的盖勒特




【事件】




阿不福思和阿利安娜已经睡着了,邓布利多独自看书,前门传来的敲门声。


门外是格林德沃。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我妹妹已经睡了。”


格林德沃把身体闪向一边。邓布利多看到,在他身后还有三个人。是三个年轻男人,非常古怪地排着一行站着,眼神空洞。邓布利多立刻明白这三个人中了夺魂咒。


“这是怎么回事?”


“一份礼物,来吧,我们进屋说。”格林德沃笑着,送出一份神秘礼物时的笑容,“开步走。”


邓布利多把他让进屋,三个人跟在格林德沃身后,在他的控制下排成一行前进。邓布利多锁上门。格林德沃把三个人带进了起居室,让他们在沙发上坐成一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邓布利多再次低声问。


“他们,就是当年伤害你妹妹的人。我把他们找到了,带来了。现在,他们该对你的家庭道歉。阿不思,这是麻瓜与巫师坦诚接触的第一步。”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感到血瞬间涌到头顶,心脏怦怦直跳,喉咙紧张得无法出声。


格林德沃撤掉了夺魂咒,取消了对那三个人的控制。他们坐在沙发上,迷惑地看着四周。


“这是……怎么?”一个人开口说。


“我不记得怎么过来的?”


“迷药?”


“是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来的。”格林德沃微微歪着头,仍然微笑着,“快快禁锢。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乱动为好。”


“这是绑架!”


“无声无息。”格林德沃下了无声咒,“嘘,楼上有人在睡觉,所以我们得小声一些。先由我来说吧。多年以年,你们对一个小女孩做过非常残忍的事。她只是在后院试试魔法,你们就攻击了她,并且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我希望你们明白,这事错误行为。你们该对她道歉,但因为她身体不好正在休息,你们对她的哥哥道歉就可以了。”


邓布利多看着那三张开开合合但发不出声音的嘴。


“你们能回忆起来吗?想起来了吧?”格林德沃问。


坐在沙发中间的人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好的,你想起来了。”格林德沃撤去了他的无声咒。


“那……那不是我们的错。”


“我同意,错不在你们。从某种角度说,你们也算是魔法世界错误政策的牺牲品。但残忍的伤害另一个小孩并造成不可逆转的严重后果,还是应该道歉的。”


“我没什么可道歉的。”


“那就不用说什么了。”格林德沃使他无声,任何转向另一个人,“你觉得呢?”他除去他的无声咒。


“但是,那个女孩……她不正常。她本来就不正常。”


“她很正常,她和你们没什么区别。同样依恋妈妈,同样会感到害怕。”


“不,她会……那样……我们只是……”


格林德沃让他噤声了。“钻心剜骨。”他说。


“盖勒特,你不能……”邓布利多叫起来。


“不能怎样?我以为你同意,在必要的时候使用暴力。”


“但现在不必要。”


“阿不思,”格林德沃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心肠的人,但现在我们需要心肠硬一些。通过交流和协商解决问题是最好,可是,有时候沟通就是不起任何作用。我已经向他们讲明他们做过了什么,但他们仍然注意不到自己的残忍之处,他们意识不到自己曾经对其他们造成了伤害。对于某些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只有吃了痛他们才能明白。”


邓布利多退让了,他不清楚自己是被格林德沃说服了,或者是,他想要看着伤害过他妹妹的人受苦。


他看着他们扭曲身体,无声地尖叫。


他只是看着。如着魔一般看着。


直到……“你们干什么!”


邓布利多抬起头,看到他的弟弟站在起居室门口,眼睛瞪得滚圆,大张着嘴。


“快停下来!”阿不福思叫道。


“抱歉不行。因为这是……”格林德沃还没解释完,阿不福思已经向他冲过来,把他撞到在地。


他们在地板上扭打起来。邓布利多想把他们拉开,结果却也被卷进了混战中。




阿利安娜醒了,楼下很吵闹。


她从床上起来,走下楼梯,寻找吵闹的源头。


起居室亮着灯,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向里望。


有人在打架,他的哥哥们在打架。她往前迈了一步,然后看到沙发上……


尖叫声和失控的魔法从她身上冲了出来。


打架的人停止了,抬头望着她。




邓布利多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混乱结束时,阿不福思抱着阿利安娜的尸体。格林德沃失魂落魄地站在一边。


但总需要有一个人处理、解决、照料……


“你,带他们回去。”邓布利多对格林德沃说,他甚至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模糊地感觉应该这样,“立刻走。除去他们记忆,送他们回家。”


格林德沃楞了楞,然后对沙发上的三个人用了夺魂咒,控制着他们离开起居室。


邓布利多低头看着阿不福思,看着妹妹的尸体。他举起魔杖,“一忘皆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他想忘掉一切。


当阿不福思迷惑地回过头来,邓布利多让他睡着了。


他把睡着的弟弟搬到沙发上,自己在地板上坐下来。感到再也无力移动了,也无法思考。




阿利安娜的葬礼上,邓布利多听说格林德沃已经离开了,事发第二天就离开了。他没有任何感想。在葬礼上,阿不福思揍了他,他任由他揍了他,他应该挨揍。遗忘咒似乎未能完全消除阿不福思那天晚上的记忆,妹妹去世和见到钻心咒是太强的刺激,他无法忘记,于是头脑自行把这刺激编纂在一起,提供了一种解释。阿不福思似乎认为自己责备邓布利多忽视妹妹,和格林德沃发生了冲突,格林德沃对他用了钻心咒。邓布利多猜想阿不福思对自己忽视妹妹感到愤怒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直接说出来。现在,他说出来了。他没有纠正阿不福思的记忆,也许他自己也更愿意相信,那天晚上真正发生的是这个故事。


半个月以后,邓布利多注意到附近灯柱上贴的寻人启事,才明白格林德沃逃走可能并不是因为阿利安娜的死,而是另有原因。格林德沃并没有按照他要求的,把那三个人送回家。








1979年(雷古勒斯·布莱克)




雷古勒斯·布莱克的生活一切照常,吃饭、睡觉,为黑魔头办事。他的肢体操作着一切必须做的事情,他却在另一个地方。


他迷路了,森林里漆黑一片。他沿着小路前进,待到转身想要返回时才发现路已经没有了,做标记的面包屑早已被鸟们啄食一空。他回望路开始的地方,已经模糊不清。我是怎么走到这里的?他问自己。他想不起来了,记起的片段都荒谬而扭曲。我怎么会走到这里来?怎么会?


在开始的时候是想不到的。


在黑暗中他缩成一团。救救我,任何人,救救我,带我出去。


但是没有人。自己的路上只有自己,没有人进得来。




你听过一个故事吗?有个小孩,独自在世上逛,警察问他,“你是不是丢了?”


你猜他怎么回答。


怎么回答?


他说:“我就在这里,怎么可能丢。”




雷古勒斯站起来,眼前是家中的过道和光。


“克利切,我需要你帮个忙,办一件事。”








1979年(莉莉·伊万斯 & 西弗勒斯·斯内普)




西弗勒斯·斯内普在麻瓜的街道上遇到了莉莉·伊万斯。


或者说是莉莉·伊万斯在麻瓜的街道上叫住了西弗勒斯·斯内普。


或者说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在麻瓜的街道上跟踪莉莉·波特,而莉莉·波特转过头来叫住了他。




“好久不见。”莉莉打招呼,“最近怎么样?还在给黑魔头干活儿?”直接得令斯内普措手不及。


“嗯。”他回答。


“这次是什么任务?杀人?还是刺探情报?”


“无可奉告。”斯内普说。这不是我们之间该有的对话,他想,这太怪异了。他加入食死徒,莉莉属于凤凰社。正常的情况是:莉莉未察觉到他在跟踪;或者,莉莉察觉到他在跟踪,甩掉了他;或者,莉莉看到了他,然后立刻扭头,装作没有看到他。而不是像闲聊一样说什么“还在给黑魔头干活儿?”,口气简直像“你还在预言家日报工作,薪水不是太低吗?”。仿佛他们两个在一个没有战争的世界里,只是两个熟人,在街上遇到问问近况。


“我猜也是无可奉告,那么,就祝好运,再见吧。”莉莉掸了掸围巾上的雪。


“等等……”他不想让她就这样离开,他希望她能在自己身边呆更长一点时间,“我有话说。”


“有话说?”


“嗯。”


“好吧,在街上聊似乎太冷了点儿。那边儿有个麻瓜酒吧。”莉莉抬手指指街角。




然后,他们就坐在酒吧里了。斯内普感到前所未有的缺乏现实感。


“你和波特结婚了。”他张口就说。话一出口,后悔了。


“是啊。”莉莉没有显得生气。


“恭喜。”斯内普的口气干巴巴酸溜溜,“你加入凤凰社也是因为他吗?”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当然不是。”莉莉对这问题完全不介意的样子。


斯内普感到不安。莉莉变了。她显得非常放松、随意,又很直接。不再是原先那个别扭又倔的女孩,会因为一个词与人绝交。


“难道你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只是两个男孩喜欢一个女孩,一个女孩选择哪个男孩的问题?”


“不。你说过……是选择的路……不同。”


“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那几乎是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怎么会忘,“但我原以为你会是和我同路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词……”


“泥巴种?”莉莉挑起眉毛。


“嗯。”


斯内普看到莉莉又笑了。“反应过激。”她说,“我当时很……认真、而且在意。当然,现在也很认真。但没那么在意了,大概因为见过太多人说蠢话干蠢事。行为残忍是真的残忍,用词……有可能只是语言习惯。如果我最终可以不在乎波特把同学倒吊起来扒掉内衣,也可以不在乎你使用过‘泥巴种’这词。”


“如果是这样,也许,以后……”


“不可能同路了。”莉莉截住话头。


“为什么?”斯内普问,“如果那个词不是障碍……”


“现在看来,那个词只是个很小的问题。在当时,一个很小的问题让我们岔开了。现在,有时候我想,如果那时候我没有与你绝交,也许你现在会在凤凰社。现在,可能你也会想,如果当时没有对莉莉说那个词,我们会一起追随黑魔头。这样想过吗?”


斯内普没有回答。


“这就是为什么没有可能。我们都已经走得太远了,走不回去了,没有回头路也没有岔道。我们不会同路,至少在我们两个活着的时候不会。”


“别这样说。”


“实话实说而已。”莉莉耸耸肩,“记得那年夏天吗?考完试以后,我们在湖边。你,我,还有布莱克的弟弟。”


斯内普点点头。“那时候,你说巫师没有必要躲避。我一直认为我们应该是同路的。”


“不,我不这么认为。很庆幸当时你说了那个词,也很庆幸当时我决定与你绝交。”


“怎么会……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乎那个词了。”


“我觉得我想明白了。”莉莉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为什么要将魔法世界和麻瓜世界隔离,我想明白了。”


“为什么?”


“既不是为了躲避麻瓜的迫害,也不是为了保护麻瓜们。而是为了保护巫师们,巫师们要保护自己。”


“我不明白,保护巫师就是躲避麻瓜的迫害啊。”


“不是保护巫师不受麻瓜迫害。而是……”莉莉顿了顿,“如果你有机会折磨你讨厌的人,对方无法还手,你也不会遭到任何惩罚,你会去折磨吗?如果可以毫无后果地做残忍但是有趣的事,你会去做吗?如果即使伤害他人也不会愧疚,你会去伤害吗?我说‘我不会做’,但我清楚地知道这么说只是因为我没有面对那样的情况,没有适合的机会,没有诱惑。如果我真的获得了机会,我会做出什么来?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现在这个我会痛恨那个我。”


我会做的,斯内普想着。


“这就是为什么当年他们决定将巫师世界与麻瓜世界隔离开来。”莉莉继续说,“他们担心总有一天巫师们对麻瓜做出什么。于是,把魔法世界与麻瓜世界隔离,以尽可能杜绝机会、消除诱惑。隔离,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他们想不出其他办法,他们只能通过建立隔离以避免巫师们变成……“莉莉皱皱眉,”变成那种东西。保护,并不是指保护巫师的身体不受麻瓜伤害,而是要保全巫师们的灵魂,保护巫师们不毁掉自己的灵魂。”


“如果是这样……”斯内普说。


“再见吧。只能祝我们在结束时都能保全自己的灵魂。”








1991年( 阿不思·邓布利多)




阿不思·邓布利多不怎么照厄里斯魔镜,因为有时候格林德沃会出现在镜中。他一直躲避着格林德沃,连他的虚像也想要躲避。或者,他躲避的只是格林德沃在镜中的虚像,他不希望自己仍然怀念他、渴望他在身旁。


有的时候,格林德沃会在邓布利多的父母和妹妹身后一闪而过。邓布利多会注意到,一抹放肆的金色的闪影,仿佛在捉迷藏,刚刚注意到就消失了。像是挑衅,他要他来找他,来抓住他。有的时候,格林德沃会默默走到镜中邓布利多的身边,拉起他的手,就像很久以前他拉着他的手那个样子。格林德沃非常会拉着人的手,邓布利多记得,他的手心贴着自己的手心,像是要通过手往他的心里灌注什么。


他伸出手去,碰到冰凉光滑的玻璃镜面。


他太老了。




阿利安娜死去的那一夜,他几乎失去了一切,家人、朋友、爱和希望,他几乎没有感到悲伤。人能容纳情绪是有限的,恐惧、厌恶和虚无感太强烈,没有给悲伤留下什么空间。他一次次看到那三个无声尖叫的人。事后回顾时,他才意识到,那时格林德沃显露出了真正的面目。回想起来,邓布利多会认为他并不完全是在迫使那三个人道歉,当然他的主要目的是让他们道歉,但格林德沃身上的一部分只是想要折磨,他折磨其他人类只是因为他想这样做。而作为旁观者的自己……邓布利多希望能用其他感觉,比如:恶心、恐惧,覆盖那一小段旁观的时间。一直未能成功。格林德沃施钻心咒,邓布利多只是旁观,在那一夜之后,他才明白自己确信能够把握的“适度”有多么容易被动摇,自己以为确切知道的“必要”多么虚幻和不可靠。“只有吃了痛他们才能明白”,格林德沃的话落回了他们自己身上,真是讽刺。那时候,他们多么幼稚,全然不知道什么是自己能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不知道行为的后果,不知道自己会付出怎样的代价。放肆地说着大话,不知道只要踏出一步,就会越滑越远,再也回不来了。




他在1945年再次见到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仍然英俊、金发,放肆地笑着,但从某种角度说,他已经面目全非了。邓布利多知道自己也是一样。


“那天晚上,你把那三个人怎么样了?”他把问题抛给格林德沃。他一直害怕知道答案,虽然没有什么可害怕的,格林德沃已经杀了足够多的人。


“他们?经过这么长时间,你只关心他们?”


“是的。”


“那天晚上,从你家里出来,我把他们变成了老鼠,扔进了下水道。”格林德沃耸耸肩,“他们可以作为老鼠渡过一生,我没有杀他们。他们毁了你的妹妹,间接害死了你的父母。他们该得到某些后果,这样才算得上公正。”


“我想,我们对公正理解不同。我们,你和我,我们害死了阿利安娜,我们是否也该得到某种后果。”


格林德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他想了想。“阿不思,你该感谢我。阿利安娜死去,你解脱了。她死了,你就获得了解放,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如释重负,不是吗?或者,你因为感觉如释重负而感到愧疚?你大可不必愧疚。她那样活着,即没有幸福也没有希望的活着……强迫她活着是残忍的。反而是死去更舒坦些,她得到了拯救,也被解放了。阿利安娜也该感谢我们,我和你。”


邓布利多拔出魔杖来。


“你生气了。是因为我说错了?还是因为你知道我说对了?”




邓布利多不知道1945年时是他赢了,还是格林德沃赢了。


他赢了,格林德沃输了,应该是这样。


但是,有时候邓布利多想,也许……也许格林德沃想要故意激怒他,挑起战斗,然后输给他。也许,格林德沃已经无路可走了。


也许,格林德沃意识到自己永远无法达到最初的目标。他向着目标迈步,路却一点点偏离,偏离越来越多,他停不下来,不得不走下去。但是他,或者是他的一部分理智,注意到自己已经无法达到目标了,他不要再走了,却无法停下。他需要有人让他停下。而那个“有人”就是邓布利多,他要邓布利多为他安排后路,为他善后,就像那天晚上一样。或者,格林德沃只是觉得累了、懒了,不想再走下去;或者,他付出了太多代价,像个输掉裤子的赌棍,他再也付不起了;又或者,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判断什么是“正确”,无法坚信自己“正确”,他不想再做出任何判断,只想要停下来,等着死去。


“即没有幸福也没有希望的活着”,拯救和解放。做一件仁慈的事情,截断路,让他不必继续走下去。他的话回到了他们身上。那么,他自己的路呢?残忍和仁慈,仁慈和残忍,该怎样才能确定自己是正确的,自己的分辨是正确?


也许,邓布利多想,也许……他想得太多了。


他们都太老了。




那个男孩来到学校时,邓布利多听到格林德沃的话,“狡猾狡猾的阴谋家邓布利多”。


是的,狡猾狡猾的阴谋家。他们说的所有话都一一应验,返还给了自己。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可以撒谎欺骗吗?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可以送一个孩子去死吗?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可以杀人吗?


他痛恨“更伟大的利益”,他否认有“更伟大的利益”,但他必须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而行动。因为他不得不做。


你会做到哪一步?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哪些是必要?


他曾说,会帮助格林德沃,时时提醒他要适度。现在,却变成格林德沃在时时提醒着他什么是必要,什么是不必要。


“必要”是个残忍的词,“必要”意味着撒谎和送人去死。


也许,在完成所有的“必要”之后,他会发现自己判断错误,完全错误,大错特错。所有必要都是不必要,他的所作所为只是毫无用处的残忍。


但必须判断,必须行动,因为不得不。


他老了,感到疲倦。


“我们都需要勇敢一点”,他这样说。




莉莉曾经,在她活着的时候,和他聊过巫师和麻瓜分离的原因,她认为这是为了保全巫师的灵魂。


一个狡猾的阴谋家能做到灵魂完好无损吗?


邓布利多并不担心,他知道自己无法保全灵魂。他们的灵魂很早以前就破坏了,他的,和格林德沃的,在那天晚上,已经破坏了。








1998年 (盖勒特·格林德沃 & 阿不思·邓布利多)




“在经过所有一切之后,你还爱我吗?”


“是的,和开始时一样。”






-完-



悖悖论:

古典音乐事故现场音视频合集(转自油管)

记一下我还记得的现场事故经历

某地,傅聪停下来吼观众“你再用闪光灯我就不弹了!”

湖南交响乐团乡间骑士间奏曲轮到管风琴没响,错过了好一会才接上

武汉爱乐刘鹏飞棒子,观众惊呼,不过并没人发笑唉

陈萨穿条黄色长裙大步流星踩了,捞成短裙继续大步

有次竖琴奏鸣曲不识曲目又走神,我带头乐章间了,被瞪…

(10:11是独奏小提琴没调好。16:40是他正在排练底下有个痴汉跑到他旁边说你弹得好好哦好好哦他说听着我正在练习呢观众说难以置信他说我正在练习别烦我观众说难以置信难以置信这是排练他用方言说滚粗去观众说抱歉但这不是我们的错)

Fun Fact:诺基亚铃声肯定能在音乐史上占有一席之地——通过打断现场,或者假装打断现场演出然后来一段炫酷的即兴(不过你首先要知道铃声本身就出自19世纪西班牙音乐家的作品,所以乐手熟悉并能随意演奏并不稀奇)

文手炫技15题

你的铃堡:

转载到Lofter之外请告知。


1 选一首大众耳熟能详,以至于非常俗气的歌曲。将这首歌用在一个与它本身氛围完全相反的场景中。试着减少违和感与出戏感,或利用它们为你笔下的场景提供戏剧冲突。


2 在十秒之内,想出一个内容普通,不超过10个字的陈述句。把这个句子当做你要写的故事/片段的结尾,请围绕它在你的故事/片段中制造让人眼前一亮的转折。


3 通过一个人物的视角,在不过度使用形容词的情况下,描写一样让人垂涎的美食。


4 把一个普通场景描写得极具情色氛围。文中不可出现敏感词和明显影射。


5 从某个事件的半途切入,试着用文字的张力让读者对这个片段充满疑惑的同时真正被它吸引。直到最后也不要给读者提供理解情节所需的信息。


6 写一个片段,在其中加入至少一个会让所有读者产生共鸣,但鲜少被用在文学作品中的生活细节。


7 你正在连载一篇原创故事,有一位读者针对你故事里的人物和剧情写了有意思的长评。请和他/她讨论一下你的故事。讨论内容需要涉及答疑,肯定/否定对方的猜测,对人物和情节的分析,以及一点剧透。


8 你的原创故事被制作成了电视剧/动画。摘录“有点不满的原作党编写的百度百科词条”的一部分,让人对你的故事产生兴趣的同时粗略了解这部作品被改编后有哪些变化。


9 写一篇简短的新闻报道。符合新闻体裁与正常逻辑的同时,试着让人怀疑报道的事件后面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10 选择一项你不了解的竞技运动/游戏,在不查询相关信息的情况下描写一场这样的竞技。试着让你的文字显得胸有成竹。


11 用第二人称写一个恐怖故事/片段,试着充分利用第二人称的写作方式营造特殊的惊悚气氛。


12 从时间顺序,事情发展顺序,空间顺序或逻辑顺序中任选两样,描写同一个事件。注意表现它们的区别。


13 任意写一个叙事与描写并重的片段,试着在情节不出现转折的情况下,让文字营造的氛围发生180度的转变。


14 用优美华丽的语言描写丑陋邪恶的场景。或者反之,用让人不适的语言描写美好的事物。


15 围绕着全然不符合科学,逻辑或常理的主题写一个故事/片段,并试着让读者完全忽视,或者无法察觉主题本身的荒谬。

克苏鲁神话中文小说下载(应该不全)

songmingxuan11:

克苏鲁神话中文小说下载,


http://trow.cc/forum/index.php?showforum=82 处转载,


如想转载请保留译者信息,下载链接后面是目录。


下载:http://pan.baidu.com/s/1c0rfXg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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